Adopting Change

“右手边第二条路，然后一直飞到清晨。” 这样的话，也许，只有彼得才能想得出，也只有他，有这样绝尘而去的勇气。

对这部剧印象非常深刻，年羹尧的恃宠而骄，乌先生的神机妙算，四爷的情义和隐忍，十三爷的豪爽与宗人府被关，八爷和十四爷和众多皇子间的勾心斗角，康熙的帝王权谋，官员们的趋炎附势和宦海浮沉，还有很多女人的悲惨命运……

谁的此生能完成？     从来没有为一本剧如此地纠结过。有学生买了本剧送我，是复旦大学患乳腺癌已经离世的青年教师Haley Duyan的博客整理而成的《Adopting Change》，感谢之余，心理多少有点排斥，因为历来不喜欢热门剧集。先读周国平写的序，里面的引用和评述一样多，不太像他的风格。对于生死，作为哲学家的他，理应最有发言权，但这篇序写得畏手畏脚，遮遮藏藏，个中缘由大概能猜出几份。     读了前几页，承认被编剧的乐观、坚强、漂亮的文笔所吸引，还曾为之前浅薄的认识略感羞愧。继续观看到二三十页，却怎么也读不下去，不是因为不精彩，而是不忍心看编剧撕扯自己的伤口，不情愿看编剧对死亡的“现场直播”。 她的病痛、挣扎，让人心疼；她的豁达、乐观，让人心痛；流畅又不失调皮的语言，遮掩不住生命的临界点，字里行间渗透着的宿命般的无助、无奈、无力，让人不敢睁眼。就死者对生命领悟的高度和深度而言，不能自己的同情，太不够格，欲想的祝福显得异常空洞。也许对于死亡，人们大可以像哲学家那样的去研究，思考，想象，猜度，但以鲜活的肉身被动地去实践、去体悟，太冷酷，太残忍。     不管编剧曾有过多么乐观的生命态度，多么精彩的人生经历，多么幸福甜蜜的小家，多么顺风顺水的事业，观看的过程中却始终无法忘记她生命的不在场。而她曾经有过的种种好，只会变本加厉地让人读出精神对生命的依赖！所以，与其说是在读文字，莫如说在“隔岸观火”，良心备受折磨。除非麻木，那就只有痛，尽管这是悲剧所追求的崇高。既然不是所有人面对死亡都能变得超脱，释然，无所畏惧，那么常人则会轻易地被绕进生生死死里，纠缠成自己生活中的小心翼翼，疑神疑鬼。     其实绝大多数经典书目的编剧也都已离世，但他们的创作大多是在生命的全盛时期，他们也谈生死离别，也会泣血椎骨，但你知道那是虚构，是推理，是想象，而本剧的编剧Haley Duyan，却是在洒脱地直播自己的死亡。    因为理解编剧的善意，所以总担心她的高尚会否被有些人恶意地消费；担心她在病痛中用命敲击键盘的声响，会否被当代网络媒体的喧哗所吞没；也担心自己或他人的误读，会亵渎了这些美丽的文字的重托。这也是不愿继续读下去的重要理由。 几天来一直在猜想这部剧潜在的受众指向。是编剧的父母？他们大概读不起这部剧。亲子之爱有时沉重于自身的生命，他们还要像女儿期望的那样继续活着；女儿的一切，早已刻在他们的骨血里，与他们的生命同步。 是编剧的丈夫？那位被编剧称作“光头”的赵先生，大概无需读这部剧。他们曾一起用情爱与死亡撕打了一年半。这种惨败的决斗，连总结教训也不值得，个中滋味也许他比死者本人更能体会。 是编剧两三岁的孩子？他还看不懂生命。此时他更需要的，是温暖的母爱，冰冷的文字岂能成为孩子的念想！即使将来长大，谁又愿意看着妈妈在死亡线上笑着挣扎？    是编剧的同事朋友？也许他们不愿、不敢看这部剧。相似的年龄、工作经历和生活环境，书里每一处细节每一个用词，都可能让他们反观自身，胆战心惊。我确信他们会爱那个爽朗通达的姑娘，但会嫌弃那个要命的病症，会恨那个狰狞的字眼！    那么，陌生的读者会否喜欢？不敢妄加评说。于我，记住这位姑娘的名字；记住她对生命的态度；记住她对死亡的无畏(尽管有时是被动的无畏)；记住她曾经的坚强；记住她曾活过爱过甜过苦过，像我们一样；记着这部剧……然后？然后认真地享受生命，加倍地去爱一切值得爱的人吧！ 美国思想家、影视家艾默生说过：“用刀解剖关键性的字，它会流血。” 这句话，大概也适合眼前这本并非因为不精彩而没有读完的书。 《Adopting Change》，一本值得买但却不宜读的书。 为死者默哀，向死者致敬！